央企报道

7分钟的车程的大瑞铁路大柱山隧道用了12年的时间挖掘

见道网 2021年01月13日
  • 十二年,中铁一局建设者担当负责的道德情操和积极进取的奋斗精神在大瑞铁路大柱山隧道上,充分展示了新时代“骨头硬过石头、志气高过山峰,为人民筑路、用血性坚守”的新愚公精神

在祖国的西南边陲,与澜沧江十字交会的大瑞铁路(大理至瑞丽)正在紧张施工,计划2023年底全线通车。届时,沿线的保山、龙陵、漾濞等县市将结束不通火车的历史,进入全新的发展阶段。

2008年,大瑞铁路大(理)保(山)段率先开工建设。这段135.64公里长的线路,共有21座隧道,34座桥梁,桥隧占比高达86.5%。

其中,位于云南保山全长约14.5公里的大柱山隧道,是一条让500余名隧道专家看了直摇头的“地狱式”隧道—穿越6条断裂带,综合了复杂断层、突泥涌水、软弱围岩大变形、高地热、岩爆等各类风险,被中国中铁列为“天字号”高难工程,是个“世界性难题”。

因地质条件恶劣,工期从5年半一度调整为8年,又再度调整为13年。来自中铁一局四公司的几十个二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十易寒暑,扎根深山,在这里奋战了4000多个日夜。

这条隧道犹如“水帘洞”。涌水很常见,但涌这么多水,施工人员还是头一次见。高峰期,每天的涌水量达到7.2万立方米,相当于35个标准游泳池的水量。涌出的水顺隧道而出,1小时2000立方米左右,在澜沧江一侧的峭壁上形成了瀑布,成为当地的一大景观。12年间,总涌水量高达3.1亿立方米,仅抽水泵就用坏了140多台。

“不知是不是遇上了暗河,但是地质太复杂,怎么都找不到水源从哪儿来。”原项目经理姜栋回忆说,“一次,喷出的泥浆水将停在掌子面附近的一台重达几吨的挖掘机推出40多米远。”

除了要经常在“水帘洞”中被迫“淋浴”,建设者们还要经历“桑拿”的考验。

不同于大柱山隧道进口方向的“冷淋”,在出口方向,施工人员则是一年365天都要处于湿蒸环境中,最高温度达到42度,5小时一更换的冰砖上面成了队友们最好的也是唯一可以纳凉休息的地方。每天下来一个掌子面需要冰块在12吨左右,工人是3个小时左右就要换岗,不然人是受不了的,根本坚持不下来。

项目部副经理兼三分部经理、老党员陈志强清晰地记得那段“水深火热”的日子。“人待在里面都有一种窒息感,一般人撑半个小时就烦躁。我们经常待七八个小时,一个人一天喝20多升水。”

高湿度、腐蚀性的空气时常将衣服沤烂。“衣服糟得太快了。”25岁的技术员雷腾,一次花39.9元在网上买了5件短袖,“网上买便宜,坏了也不心疼。”

即使项目部购置了大量冰块,但温度高的时候,一卡车冰一小时就化完了。冰块的作用微乎其微,仅仅能使洞内温度降低1度左右。

涌出的水加上高温形成了天然的桑拿浴,湿度常年高达80%。工人每工作20分钟就要休息15分钟,工人呕吐、晕倒的事情经常发生。进入高温底层以后,隧道附近的乡镇诊所就没有休息过,天天都有工人去治疗。

其中,最“遭罪”的是喷浆班的几个兄弟。喷浆料溅到身上,他们从肚脐眼儿到脚指头的皮肤全溃烂了,疼得晚上睡觉都不敢翻身,一天要抹两三支药膏。

受恶劣环境肆虐折磨的,不光是人,还有机械设备。测量仪器在洞里二三个小时后才能开始工作,损坏率比在其他隧道要高几十倍。20分钟能测量完的任务往往需要一个多小时,甚至更长时间。

挖掘机、运碴车只要在洞里停放一天,就开始生锈。在隧道的高温下,出碴车跑不到一半就开锅了,休息20多分钟才能继续走。

施工环境如此恶劣,吓退了很多人。据了解,一些农民工干不到一个循环,招呼不打就走了。几个卡车司机,干了三天,工资也不要,说啥也不肯干了。后来招聘农民工时,当地人一听大柱山隧道,连忙摆手:“不去,不去,太苦、太苦,那不是人干的活。”

但一局的英雄们却坚持了下来,经受住了这个高难工程的考验。

不畏“水深火热”、迎面“环生险象”、忍受“漫长孤寂”……数千名勇士抱定“愚公移山”的信念,12年与恶劣环境不懈鏖战,誓穿大柱山。

“石头再硬,也硬不过骨头。我们完成了别人眼中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2020年4月28日上午8时36分隧道贯通。那一刻,一局建设者们百感交集,热泪顺脸而下。

志气高过山峰

澜沧江边的霁虹桥摩崖石刻上,刻有“人力所通”四个大字,这四个字是为称颂劳动人民的志气胆量和聪明才智而凿。

“听到别人说大瑞项目很进展很慢,我心里就感到很委屈。”三工区总工杜利军讲道:“我要通过这个隧道证明一下自己,这样个人才会有荣誉感和成就感。”

刚到而立之年他,性格腼腆。2014年,小伙子腿疼得不行,检查发现自己得了风湿,这是长期湿热环境所致。

姜栋分外坚毅,他说,“我不相信把它干不下去。我不信我们打不通这个隧道。付出了这么多,坚持了十年,我们绝不服输!隧道贯通时,不见不散!”

陈志强说,“个别人走了。但我不能走,不能半途而废。做了逃兵,就输掉了整个人生。我们干的是天字号高难工程,干好这个工程,我们每一个人都体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有成就感和荣誉感。”心中有信念,脚下有力量,再苦再艰难都不怕。

大柱山隧道要穿过6条断裂带、5处岩溶发育地段,3条褶皱构造段,30多种不同的围岩。

2009年8月,施工掘进至燕子窝断层。断层内有裂隙水、溶腔水等静水,还有管道水等流动水,这些水相互连通又相互补充,水路极其复杂,犹如一个放大的蚁窝,密密扎扎,交错纵横。而且水压极大,时常水夹着细沙、鹅卵石,平射喷涌而出。一次,喷出的泥浆将停在掌子面附近的一台重达几吨的挖掘机推出40多米远。

天天巨量涌水,给施工带来了很大困难和极大风险。156米的断层,一局人与其艰苦缠斗了26个月,才战胜了它。平均每天掘进不到20厘米。

“燕子窝断层破碎主要物质为中粗砂,并夹杂断层泥,风化的石头,手捏即碎。一旦受到扰动,就会形成泥石流瞬间涌出,危害性、破坏性极大。”姜栋介绍。

水寨断层围岩以凝灰岩为主,凝灰岩遇水极易软化,随水易流失,容易造成掌子面失稳、坍塌、掉块、突泥涌水等险情。

2013年5月18日,上午9点,水寨断层刚刚支护好的拱顶突然喷出黑色泥浆,突泥涌水喷涌出来。直径10.8公分、长20米,重几十斤的钻杆,从钻孔里被喷出去20米远。支护拱顶的I18的工字钢已经被拧成了麻花状、之字形,有的直接被拧断了,支护钢架嘎嘎作响,拱顶随时可能塌下来。

但是这并没有吓住这帮“不要命”的人。他们遵循“岩变我变”的原则,创造了多种注浆堵水的方法,围岩加固后,步步为营,历时18个月,在艰难中安全通过该断层,而且没有人员受伤。

一井水断层,从2016年9月份开始,勇士们鏖战了8个多月,却只前进了20米。

“经探测前方发现了一个富水构造,可能存在突泥涌水,岩层也不好。不敢再往前走了,风险太大。”二工区总工程师韩方瑾说,“我们采用迂回开挖方案。第一次并没有成功,原因是迂回了一百多米后,发现岩层与掌子面一样破碎不堪,只能终止前进。第二次,曲线开挖了360多米。

不得已而为之。合计迂回开挖500多米,就为了绕开破碎孱弱的90米断层。就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建设者们还是交上答完了一份亮丽的成绩单。他们创造了国内单线铁路隧道采用钻爆法施工独头掘进的新纪录。在前期昆明铁路局组织的历次信用评价中,中铁一局屡获第一名。在业主组织的每月安全、质量、进度、文明施工综合大检查活动中,一局始终稳居大保段第一名,被誉为一支敢于担当、勇于挑战的英雄团队

项目部先后荣获云南省总工会“工人先锋号”、“大瑞铁路建设先进单位”等荣誉、全国“工人先锋号”光荣称号,5名同志获云南省五一劳动奖章,参建的6个集体获云南省工人先锋号,30名建设者获先进个人。

为人民筑路

瑞丽市芒令村村民岩路说:“我们村里的300多村民,世代靠种地为生,一年下来人均收入不过2000元左右。我们盼着铁路快点修通,到那时卖西瓜、卖菜就方便了,还可以做些别的生意。”

2008年,开工那一年,是一段令人倍感使命神圣并为此振奋的时光。每天,都有当地百姓特意来到工地,或远或近地看着火热的施工现场,三三两两地议论着,还瞅机会和干活的工人聊几句。姜栋说:“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他们盼这条路盼了几代人,恨不能明天就修通,其实我们比他们还着急。”

“大柱山坚守的同志,不是为了收入,这里成本压力大,发不了多少钱;也不是等着升职,都是年轻人,十年内也少有人退休;是一种信念和精神支撑着他们。这种信念就是坚守,精神就是担当。为人民筑路,央企义不容辞!”党支部书记说。

他们与当地群众相处了十年,从老乡的眼神中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对这条路的期盼。

“在这个和平的年代,不需要我们抛头颅洒热血,但国家在发展,很多事情都要去做,岗位的不同,所担负的职责也不同。当下我们就是竭尽所能,将这个隧道打通。”

“大柱山隧道寄托着云南保山人民的期望,只要隧道能早日贯通,再苦再累都不怕。”

三工区物机部长吴浩的话很是直截了当:“这里生活安逸吗?深山沟沟哪儿能比得上繁华的城市;能挣很多钱吗?施工难度这么大工期延后这么长;为了秀丽风景?谁会在二三十岁的芳华在山里呆上十年。都不是。为什么不走?我们走了谁还会来修这条路?”

2011年3月28日,“燕子窝”平导涌水,十几个人从中午12点拼到下午6点,硬是把支护钢架顶了上去。但是6点半,洞口再次告急,所有的人放下刚刚端上的饭碗奔向现场。

“党员领导干部冲在最前面,大家把3方多、1米多长的木板塞进支护钢架上方的涌水口,人一层一层地站在台车上向上递木板,毫不畏惧退缩,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凌晨1点。”二工区经理程瑞回忆当时的情景,“这次涌水点在刚支护好的隧道上方,如果堵不住,半年的心血将毁于一旦。平导掌子面因为突泥涌水已经停工1年半了,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2011年7月的一个早晨,燕子窝正洞掌子面刚立完拱架、喷完浆,上断面右侧的拱角,突然裂开一个直径大约60公分的溶腔。不到十分钟,隧道里就涌出了约50米长、半米厚的泥浆。而且,裂口还在不断扩大。

韩方瑾正好在前方查看施工进展,目睹到这一场景,他“腿有点发软”。必须迅速堵住不断撕裂的口子!他们不顾一切地趟着泥浆,往豁口上爬去。从早上8点到下午2点,他们带领技术员和作业工人一同整整齐齐码了10吨水泥和沙袋。“所有人的腿都被水泥烧烂了,走路也走不了。但我们不能让涌泥毁了我们的成果,那样的话工期又要延后几个月了。”

这些英雄的健康,也不容乐观。

当地水质硬,起初项目用的水都是隧道渗出来的水。不久,就发现有人患上了胆结石。随着时间推移,患病的人数越来越多,最后竟有80%的人患有结石。

30岁出头的二工区工程部长谢备战,是一名入党积极分子。患上胆结石后,他怕手术有伤身体,就用苹果汁、橄榄油、柠檬汁和泄盐排石,“喝橄榄油的感觉真不好,但还得喝。”

老修理工谢建宁患胆结石后,排尿也出现了困难。

出渣班班长回明华,一天在出第三车渣时,胆结石犯了,痛得在车上打滚,吓得工友赶紧把他送往医院。

除了“水深火热”的折磨,建设者的生命还时常受到威胁,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至今都让杜利军感到后怕的是2010年11月的一天晚上,他和两位同事正在掌子面的台车上做测量放线标识。突然,“轰”的一声,好像炮弹爆炸的声响在耳边响起。

“那一刻,我下意识地从台车上往下跳。等回过神来身后一块大石头已经重重地砸在钢拱架上,隧道顶部一股大约十厘米粗的水柱喷射而出。”

技术员雷腾也遇到过类似骇人的境况。一天值夜班时,凌晨两三点,他在台车旁和工人一起立钢拱架。只一眨眼间,便听到“嘎吱吱”一声响,平常看似粗大刚硬的拱架好像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往后推了一两米。伴随着后移拱架变形。第一次碰到如此情景,雷腾脑子里一片空白,顿时不知所措。一位领工员大喝一声“撤”,他才醒过神来。

用血性坚守

十二年前“建家”时,二工区驻地不经意间种下的一棵小树苗,如今已长成盆口粗了。这群建设者也像这棵树,在这儿生了“根”。

2010年到2012年间,是项目最困难的时候。不少人走了,工程部只剩下刘昕华。“我光杆司令一个,既是副总工、工程部长还是技术员。指挥部和各参建单位戏称大瑞铁路十大怪,其中一怪就是一局光杆司令刘昕华。”刘昕华自嘲道,“我们不甘心让别人误解我们10年连一条隧道都打不通,无论如何得坚守到最后。”

38岁的他谢顶了。十年前他有一头浓密的乌发。“经常一个星期熬两三个通宵,当时身体还能扛得住。头发掉也就这几年的事。那会儿平导进入反坡段,施工越来越艰难,安全也不能丝毫马虎,加上搞变更,做方案,心理压力很大,整天焦虑,担心,晚上躺在床上也睡不好。现在压力过去了,但头发长不出来了。”

三工区生产副经理赵振峰血压高,他完全可以以此为由,请求调换到其他项目去,但他没有。这种环境,对身体极为不利,在隧道里他经常觉得心里发慌,关键时候他几天几夜不出隧道,吃饭都是送进去的,累的不行就在运料车上眯一会儿。“前些年我父母因煤气中毒,母亲过世,父亲重病,岳母也有心脏病。小孩在工地时常生病,一打针就大哭,我心里特别难受。我给姐姐哥哥打电话,说工作是为了挣钱养家,但家里每一个人我都没有照顾好。”

韩方瑾是通过网络找的媳妇。不愿嫁给工程人的女方,与他经过一场长达五年的马拉松式恋爱,两人喜结良缘。“别人两口子能一起吃饭、逛街,看电影,我们只能视频聊天。”每次听到爱人的幽怨,韩方瑾都是一阵心酸。

三工区工程部长高飞也是通过网络找的媳妇。“2010年通过网上聊天,认识了工地旁边村子上的一个女孩。现在2个儿子,大的都8岁了,在村里上学。”

军人出身的魏峰,为人硬朗,做事干练。11年里,他在家只过了两个春节。有一次,妈妈拉着他的胳膊说:“啥把你留在那儿了?钱挣不了多少,整天见不着人,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他只是淡淡地回应母亲:“单位的事您不要管了。

抱着孙子亲一下脸蛋儿,这样的情景只能在李春风脑海中多次幻想。“前年,儿子结婚,我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孙子都1岁多了,还没见过。项目上大型台车19台,装载机10台,挖掘机5台,空压机9台,接送车5辆、还有众多的风机、水泵、罐车、卡车,每天都有修理的机具车辆,高峰期仅仅轮胎一个月就要更换400多条,平日里每月平均也要百十条,根本走不开。”保山到西安的飞机只要2个多小时,但他一直回不去。

十多年来,十几个孩子在山里出生,几十个孩子以及职工父母在这里生活过。

大柱山的建设者用汗水对抗涌水,用意志穿透坚石,把青春交付大山,用12年的青春芳华凿穿了一条车程仅7分钟左右的隧道。(转载请注明见道网 www.seetao.com )见道网工程栏目编辑/黄利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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